开服第十一天，早上。牌价，七块七。

我把赤皮胸甲脱下来，递过油布摊。

老头接过去，翻开内衬，只看了一眼耐久条。

「三斧。」他说，「一斧比一斧轻。最后一斧，你卸了力。」

我的手停在半空。

昨天牌坊底下，雷横砍了我三斧。第一斧肩胛，二十七；第二斧后背，二十五；第三斧，二十三。全村看见我挨打的人不少，看见斧头落点的，没有。落点只有我自己知道——还有这件甲知道。

他没看见我挨打。他看的是甲。

「甲放下。」他头也不擡，「刀，也拿来。」

＊ ＊ ＊

我把蓝匕递过去。

老头把两件装备并排摆在油布上，先不看装备，看我。

「昨天，牌坊底下。」他说，「一刀没出。」

「嗯。」

他点点头，像在哪儿打了个勾。

「对。」

我没问昨天那一百四十秒。他也没提。

有些答案，对过就行，不用念出来。

他的摊我天天路过。价牌也怪，不按件，按条——一条二十铜。生意清清淡淡。村里人嫌他怪：这老头修东西，嘴里念念有词，没人念得懂。

我看过一眼他的头顶。名字：老邢。等级：4。

开服十一天，4 级。摆了十天摊，一只怪没打过。

他修甲。

锤子不大，乌的，不反光。锤面上刻满了细密的格线，像标尺。锤子落下去，溅起来的不是火星，是一蓬极细的、发蓝的光屑。

声音比动作慢半拍。先见光屑，后听见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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