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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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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架吵完之后,家里的空气,就一直没有回暖。

沈砚没有再提「让第一名」的事,林以恒也没有。可那句没说完的话,那个「我争,是因为——」的后半段,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横在两个人中间,谁也没有去碰。

他们照旧同住一个屋檐,照旧睡在那条胶带的两侧。

只是那些日子,两个人都变成了很擅长「走位」的人。

早上,一个五点半起,一个七点才动;洗手台前,再也没有两个人挤在一起、手肘抵着手肘的时候。晚上,一个补习回来得晚,一个早早洗完澡躺下——他们像两颗被算好了轨道的星球,在那间小得转个身都会撞到的套房里,精准地错开彼此,一整天都不必正面相遇。

饭还是煮。

沈砚照旧煮两人份,照旧用一个碗倒扣着,温在锅里。而林以恒总是等到那头的呼吸放缓了,才轻手轻脚地下床,掀开锅盖,在黑暗里,一个人把那碗饭吃完。

吃得干干净净,一粒不剩。然后把碗洗好,倒扣回去。

那成了一套没有人说破的仪式:一个假装只是顺手多煮了一份,一个假装只是不想浪费。

有一次差一点就破功了。

那天晚上林以恒掀开锅盖,发现碗底下压着半颗卤蛋——他爱吃的那种,卤得很入味的。他愣了两秒,端着碗回头,刚好对上床上那个人睁着的眼睛。

四目相对。

「……」

「……」

两个人同时张了张嘴。

然后,沈砚翻了个身,背对过去。林以恒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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