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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四年,二月十六。
距离入宫应选,只剩七日。
丞相府里的春色依旧,却再不似往年那般热闹。
苏氏命人将女儿的衣裳重新整理了一遍,从春衫到绣鞋,无一不是亲自过目。就连顾锦安平日惯用的梳篦,她也吩咐青禾仔细收好。
「母亲,女儿只是入宫应选,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顾锦安站在一旁,瞧着满桌衣物,忍不住笑道。
苏氏手中动作微微一顿。
「妳这孩子,尽说傻话。」
她将一件月白色绣海棠的襦裙叠好,声音轻了几分。
「若是落选,自然能回家。可若是留了牌子……」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顾锦安也没有再问。
她知道,母亲最怕的,便是自己真的被选入宫中。
那座皇城距离丞相府不过数条长街,却可能是她此生最难跨越的距离。
「母亲。」
她握住苏氏的手。
「若女儿当真留在宫里,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氏眼眶一红,擡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还没出嫁呢,倒先管起母亲来了。」
顾锦安笑着依偎过去。
窗外海棠开得正盛,春风将淡淡花香送进屋内。
母女二人谁也没有再提入宫之事。
仿佛只要不说,离别便能来得慢一些。
午后,顾锦安去了父亲的书房。
顾廷章正伏案批阅文书,听见脚步声,擡头见是女儿,便搁下手中的笔。
「锦安,过来。」
她依言上前,恭敬行礼。
「父亲。」
顾廷章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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