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刀者入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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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稍晚些时候，祝莲一面询问一面试探，把白眉县的地形及房舍分布摸索了一遍。

与熟悉的樟丘城、九邙山或者刻意记忆过的百忧谷不同，杀手在盲眼前从未涉足过白眉县，也没有特意记忆过一个洙州普通县城的地图，这可以说是他自焚河后头一回身处完全陌生且需要自己亲身探查的环境之中。

按说这是件繁琐麻烦的事情，即使是双目无碍做起来也需要耐心，何况盲眼者还要面对许多旁人一望即知的困难。他能够凭借耳力分辨来往行人的身长，却难免会撞到墙角的竹篓；他能够用竹杖试探前后路途，却没法得知城中河流深浅；他能够扮做读书人在街面上闲逛，却没办法当众用竹竿丈量屋檐高度。

武功绝世的杀手因为一双盲眼被困于琐碎的方寸，他自己倒没觉出多少愤懑不甘。

手中的长弓换作竹杖，与十年前铁剑换成弯刀也没什幺区别。

既成事实无可改变，往事流淌不可追寻，杀手从来都是放手得十分利索。他一步一个脚印地踏过这些年头，不断地将山风血雨铺天大火抛在身后，再沉重的风刀霜剑都不能阻拦不顾己身者的脚步，于是这些都顺着他的身侧流转开来，没能落下半点儿痕迹。

而那些能够蒙他回顾一眼的责任或是歉疚，早在他回头的那一刻亲手浇在了心里，铸造成铁石的模样，同样不为外物所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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