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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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莲两年前曾在桐县歇脚，对城中房舍分布和房檐高低尚有印象，午间出门前还问萧无彻复述一遍地图。此时跟着落音楼的琴音一路掠过去，周围地貌了然于心，脚步没有片刻犹豫滞涩。

盲眼者坦然于自己无可弥补的缺憾，在每一个新的环境中尽全力准备，减少与目明者的差距。说来这与杀手每走一步都面面俱到细节周全的习惯没什幺区别，单是去除只能通过视力获得的部分、增加些对感知周围的内力投入罢了。焚河之后，目盲状况并未影响到他任何一个选择或者行动，反而由于感知能力所限，不得不采用些以伤换命的大胆打法，一旦出手必然见红，表面上看，他的行事风格甚至肆无忌惮许多。

此时祝莲考虑着打发走这一队落音楼弟子的方法，选择的落脚点还是切了直线，直取琴音来路。他右手虚握短刀，浅色衣袂拂过冰色白玉兰，被树枝挂到的一绺漆发挡着灰眼睛。杀手动作利落，修长身形浸在午后漫散阳光之中，像是刀光本身。

抱琴的落音楼弟子知道他跟了上来，保持一定速度走在前面，手中单音不断，始终不远不近地走在前面。

引路者与追击者保持着堪称客套的距离走到县城边缘，祝莲心里就有了成算。

这场双方都知道彼此身份的请君入瓮，也许会有凶险，但这种凶险都会被隐藏在花团锦簇的客套之下。眼下的情形倾向于江湖正道之间划清分寸的交锋，再不是祝莲过往十年中习惯的不问身份直接动手的刀和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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