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之间，走出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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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莲在桐县郊外斩断第一根琴弦的时候，萧无彻正在桐县中心的茶楼里看着江斌江副帮主分第二壶茶。

在上一壶龙井的时间里，江斌解释了桐县之内卫英帮与信远镖局琐碎的拉锯争端，也照例对剑宗掌门汇报了立水门毫无新意的没落现状。洙州小帮派的军师和九邙山巅的剑宗掌门针对周边常规事务东拉西扯数个来回，终于到了对彼此心知肚明的问题避无可避的地步。

隔出来的茶楼顶层空空荡荡，只能听见滚水冲刷白瓷的滋啦声响。晴日无风，窗外铃铛形状的阴影落在草编窗帘上。

“……掌门想必已经知晓是哪门哪派所为。”江斌身体孱弱，话音习惯性放得低沉，总有些慢条斯理的意思，即使是这幺突兀的一句断言，也没显出太过明显的无礼。

萧无彻手里转着茶杯，温温和和地看着江斌，没有说话。

“但掌门没有告诉我去何处讨这份仇怨。”江斌抿紧了嘴唇，“想必这不能称为仇怨。”

——正道之间没有相互仇视的说法。顶尖门派之间，暗地里蒙了面孔斩下的刀都不能算作是自己出手；顶尖门派之下，所厌憎仇恨的对象只有青州魔门。这当然不乏冠冕堂皇的自欺欺人，但也在明面上保证了江湖的整体平和：在被称为“正道”的门派之间，杀伐是不被认可的，振臂一呼集结讨伐时，剑锋所指的，只能是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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