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几百年都是这幺活下来的。哪里能活，就去哪里；哪里活不下去，就离开。

-----正文-----

候鸟计划。

那个新年夜之后，黎清砚口中的这个计划成了夏尔挥之不去的梦魇。

接下来的几周，夏尔养成了一个近乎神经质的习惯。

每天清晨，当阮文山将《西贡邮报》、《安南回声报》以及几份其他商报放在办公桌上时，夏尔不再先看欧洲战场的战报，而是摊开那些中文报纸。他的中文能力实在有限，只能查找一些关键字眼。办公桌的抽屉里常年放着一本法汉字典，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

他在寻找，寻找黎清砚可能留下的痕迹，或者某种暗号。

“陈记绸缎庄新到一批上等云纱，欲购从速。”

“诚聘精通算术账房先生三名，需以此地为家。”

“南洋兄弟烟草公司敬告：新烟到埠，欢迎品鉴。”

夏尔的手指划过那些油墨未干的铅字。每一条看似普通的商业广告，在他眼中都可能是一道暗语。他试图解读那些关于“天气”“潮汐”“药材”的隐语，试图从字里行间拼凑出那三个人的动向。

他甚至开始利用闲暇时间，留意着邮电总局的电报、殖民地银行的内部审计记录、税务署内部的会议备忘，想要从各种可能的蛛丝马迹中得到“候鸟”的信息，并试图做出看似徒劳的拯救。

但他什幺也找不到。

黎清砚的世界像是一个深邃的黑洞，一旦闭合，便不漏一丝光亮，这反而加剧了夏尔的恐慌。这意味着黎清砚做得天衣无缝，也意味着他正独自走在悬崖边缘，而夏尔连他在悬崖的哪一侧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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