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红色裙摆说话了。

-----正文-----

顾平凡的头发长长了。

刘海儿宛若只触角乱飞八爪鱼，黏糊糊紧抓脸颊额头上，低马尾软塌塌老实趴在后脖颈，像老居民楼走街串巷吃百家饭讨嫌的黑狗尾巴。

她面对面照镜子，镜子表面粘了几张小小的飞天小女警贴纸。贴纸基本上都被沿着边缘使外力撕扯掉，一半头像画好好摆pose，一半只剩下由浅到深的白胶。

顾平凡眼神流连于贴纸，她恍然发现，自己的刘海儿和小女警们的设计形象差不多，不自觉挺直身板，拨弄开时而碍眼时而大用处的头发丝。

她率先看到的，是高眉弓底下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瞳孔灰蒙蒙一片，眼皮孤孤单单庇护着，把眼角拉得狭长，睫毛弯弯合并，眼周布满青晕。

她的单眼皮确实没有双的好看。

妈妈的眼皮就是双的。

顾平凡眼神继续向下移动，鼻梁高挺，下颌骨线条还算流畅，因为瘦，显得更加立体。惨白脖子同黑色起球的宽松老头背心格格不入，瘦削肩膀承载起一块又一块淤青。

她擡手摩挲两条胳膊，斑斑点点烟疤在她这片贫瘠土地上开了花。轻轻抚摸过去，这边凸起一朵，那边凸起一朵，蛮特别的。

顾平凡似乎刚刚有点满意身体上的不平凡，一道激烈敲门声恰巧打破了难得的宁静。

“死丫头片子个赔钱货，跟你妈似的丧门星，顾招娣！开门！别以为躲屋里头不吱声，你今天就能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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