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内，算盘珠子撞击的清脆声此起彼伏，却压不住那股如影随形的焦灼气。

苏蔓蔓端坐在主位，手中捧着一盏早已放凉的清茶，目光看似慵懒，实则精确地捕捉着下方四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谁在冒汗、谁在心虚、谁的手指拨弄得飞快却对不上数，她心里有一本比谁都清楚的「明帐」。

沈知音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她虽然面色清高，但落笔极快。然而，当苏蔓蔓踱步至她身侧时，却发现沈知音写的并非帐目明细，而是在那叠报表的背面，用极小的蝇头小楷誊抄着什幺。

「沈妹妹好雅兴。」苏蔓蔓突然出声，惊得沈知音指尖一颤，一滴墨水在纸上晕开，「这帐还没算清，就急着在帐册背后题诗？还是说……这是在给沈相传什幺要紧的『家书』？」

沈知音脸色惨白，慌乱地想遮掩纸张：「苏侧妃误会了，这只是小女私下的随笔习惯……」

苏蔓蔓劈手夺过纸张，冷笑一声。那上面的字迹虽然秀丽，但细看之下，全是这几日王府护卫交接的时间，以及苏蔓蔓与陆凛深夜会面的频率。

「随笔？沈妹妹这记性倒好，连巡逻兵卒的人数都记进诗里了。」苏蔓蔓将纸往桌上一拍，语气转冷，「阿翠，沈侧妃『体力不支』，先送她回院子『静养』，这帐……等她想清楚什幺是真正的随笔再算。」

这便是苏蔓蔓的第一刀：排除隐藏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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