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驿站的偏厅内，算盘珠子撞击的清脆声响密集如雨。

苏蔓蔓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色官服，长发仅用一支木簪挽起，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她像是要把昨夜那场荒唐的亲密、以及陆凛那双深不可测的凤眼，全部锁进冷冰冰的数字与借贷平衡里。

「借方、贷方……损益平衡……」她口中喃喃自语，手中的朱笔飞快划过，试图用这种近乎自虐的高强度工作，来麻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龙涎香气。

然而，当她翻开沈家家主书房密室中搜出的最后一叠残卷时，笔尖猛地一顿。

这不是普通的帐册。每一页上都没有具体的银钱数目，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几何图形，与看似毫无逻辑的诗句组合。

「这是……矩阵加密？」苏蔓蔓眉头紧锁。沈家不愧是传承百年的盐商大族，竟然懂得利用九宫格的位移与诗词平仄来隐藏最后一笔高达五百万两白银的去向。若换作这时代的普通帐房，就算算到死也对不齐这笔帐，甚至会被这错综复杂的假象引入歧途。

但对苏蔓蔓来说，这不过是现代高级审计中常见的变体。她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诸脑后，正准备在白纸上列出换算公式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药材香气，强行闯入了她的私人领域。

「苏特使这算盘拨得，连本王进门都没听见。」

陆凛不请自来，他已换上一身整齐的紫金蟒袍，右手小臂的伤处被妥帖地藏在袖中。他亲自端着一只雕花木盘，盘中炖盅正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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