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雪白的天花板在日光灯下亮得刺眼，晃得林乙宁一阵晕眩。

冷冽的消毒水味猛地钻进鼻腔，断片前的噩梦碎片——晃动的混浊液体、反锁的门板、包厢内绝望的冷紫色灯光——在这一秒钟，排山倒海般涌回脑海。

她惊恐地想要坐起身，手背传来的刺痛却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别动，还在吊点滴。」

一道沙哑得几乎碎裂的嗓音，在耳边沉沉响起。

林乙宁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施奕州正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那张平时沉稳、总能让她安心的冷峻脸庞，此刻颓然得不成样子。他下腭长出了青黑的胡渣，那双深邃的眼眸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底翻涌着尚未褪去的、近乎自毁的惊惧。

「妳醒了……没事了，我在这。」

他伸出发颤的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狼狈地缩了回去，仿佛怕惊碎了这场失而复得的梦。

「我……怎幺了？」

「妳被下药了。」

施奕州死死咬着牙，语气中压抑着足以掀翻整座城市的怒火：「医生帮妳洗了胃，幸好……幸好我赶到了。」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发出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栗与后怕。

想到差点发生的意外，林乙宁的鼻尖猛地一酸，积压了一整夜的委屈在一瞬间彻底爆发。

她别过头，任由泪水没入湿冷的枕头，声音细碎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控诉：

「你现在……为什幺要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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