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念头是在聚餐过后几天冒出来的。

向阳记得自己随口说了要教砚之做点心。话出口的时候没多想，可事后越想越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公平——他要教砚之一样东西，那他是不是也该跟砚之学点什幺？一来一往，才对等。

他就是这种人。想到一件事，很难放着不做。

那天送面包经过白窑，他看见门口贴了张公告，说周末有假日陶艺体验课，底下附着一张手写的报名表，已经写了几个名字。向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本来想直接进去问砚之，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别扭。「我可以来上你的课吗」——这句话说出口，好像太刻意了，像特地要找理由靠近他似的。向阳的耳朵有点热，最后干脆拿起绑在报名表旁边的那支笔，在最后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什幺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写的时候他跟自己说，这就是想学做个盘子而已。装面包用的。

至于为什幺非得跟砚之学不可——这个问题，他没往下想。

——

周六下午，雨下起来了。

不大，但很绵密，把整条留夏商店街罩进一层灰蒙蒙的水气里。这种天气街上没什幺人，店家的生意都清淡。

白窑这边，砚之本来以为今天的课要泡汤了。

早上那对报名的亲子打电话来，说孩子淋了雨怕感冒，取消。中午一对情侣也来讯说改期。这几天大家的心思都浮浮的——都更公告的事还悬着，谁也没心情在雨天出门玩陶土。砚之这阵子忙着跑里长办公室、查资料，根本没细看过报名表，这时才想起来清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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