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堤那晚之后，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就一直在向阳心里发酵。

它像一团刚揉好的面，被放进了发酵箱，看不见，却一天一天地胀大。向阳白天忙着烤面包，晚上躺在床上，那句话就会浮上来。他知道自己迟早得说。再放下去，发过头了，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那天傍晚，趁打烊前还有点空，他终于下了决心，系着围裙就往四季花舍冲。

——

夏禾一看见他进门的表情，就懂了。

「哟。」她放下手里的花剪，似笑非笑地看他，「今天不是来借剪刀的吧。」

「呃……」向阳搔了搔后颈，耳朵已经有点热，「我想买花。」

「送谁？」

「……妳别问了啦。」

夏禾噗一声笑出来，也不逼他，领着他走到花桶前面。「来，自己看。想好要送什幺感觉的了吗？」

向阳站在那一片花前面，却犯了难。他对花一窍不通。红的太热情，粉的太甜腻，他站在那里想了半天，越想越没把握。

夏禾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最后伸手，替他抽了几枝白色的花，细细地扎成一束。花瓣是干净的白，安安静静的，不张扬。

「白桔梗。」她把花递给他，「送他刚好。」

「为什幺是这个？」

夏禾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因为有些人啊，看起来很安静，其实心里，一直在等。」

向阳的耳朵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可是他没有否认。他接过那束白桔梗，握得紧紧的，像握着什幺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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