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又更深了。

我走出巷口，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格一格地，随着我的脚步在柏油路上晃动。

经过一间依旧亮着灯的盐酥鸡摊，老板正在收摊，把最后几串卖不完的甜不辣装进塑胶袋，准备自己带回家，擡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这身狼狈的样子有点好笑，却什幺也没说，只是笑了笑，继续收拾。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原来一直没有哭出来。

很奇怪，明明应该要哭的，眼眶却干得发疼。像是触发了什幺禁忌的封印，那些记忆翻涌着，像海啸一样，瞬间将我吞没——

分手那天的深夜，又下起了雨。

我身上什幺都没带，没有钥匙，没有行李，只有钱包和手机，刷了卡，随便坐上一台末班公车，任凭它开到不知何处，不管了，就是漫无目的。

因为接近深夜，司机迳自放起了音乐，喇叭传来电台的滋滋声，夹杂在随便什幺复古的摇滚乐中。

窗外，公路的街灯变成一条条尖锐的白线，飞快地往后退，映出我筋疲力尽、苍白而无助的脸。

我又逃跑了。

就像徐文以前总是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控诉我的一样。

「林雨澄，你除了逃跑，还会什幺？」

当时的我不发一语，但此刻，我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突然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下。

对啊，我就是这样的人。

每当一切好起来的时候，我体内的坏因子就会开始作祟，非得把两个人好不容易腾出来的幸福空间，亲手砸成支离破碎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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