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深夜的牛奶与法律条文

那天晚上，向阳没有睡好。

不是失眠，他不失眠，他的精神海向来稳定得像一块石头，但这个「没有睡好」，是那种睡到一半，思绪在某个地方卡住了，让他的水豚耳朵在黑暗里微微动了几下，然后他就醒了。

他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把那个让耳朵动了几下的念头仔细地看了一遍。

念头的内容，是白天那个零点三秒的停顿，以及艾伦的回函发出去之后，议会的保守派下一步会做什幺。

他没有办法确认。他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还不够长，不知道这个帝国的政治生态里，有多少手段可以用来应对一个选择了对抗的统帅。

但他前世在大厂做了六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模式——上位者在会议桌上拍了板，看起来事情解决了，但真正的压力全部压在了底层下属，在接下来的很多天里慢慢地发酵，慢慢地往人身上压。

然后通常，那个上位者会在很晚的时候，把自己的人推出去挡锅。

他见过，因为他自己不止一次被推出去过，所以这个念头卡在那里，让他有一点睡不着。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不确定。

他以前以为他很清楚「有权力的人在有压力的时候会怎幺做」，但白天那个零点三秒的停顿，让他对这件事的确定性，有了一丝动摇。

向阳在黑暗里又躺了一会儿，最后从床上坐了起来，把灯点上，从桌边的小炉子上煮了一锅牛奶，加了一勺蜂蜜，等牛奶的热气缓缓升起来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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