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利马，1992年】

除湿机长鸣，冷白灯没有阴影。

铝合金机架一排排，缆线按颜色束起，标签一律朝外。

示波器在喘，风扇在锯，伺服器灯点像失眠的眼。

康拉德没有坐，他像钉子一样站着。

指节在不锈钢桌面上刮，发出干脆的金属声。

「哼，希瓦，你在印度那边，过得不错嘛。

农夫的生活，适合你。」

康拉德的笑容介乎轻蔑与羡慕，

像一道破裂的弧线。

他望向墙上的白板：

AK-3 / Lock-3 / Progress：99.5%

旁边贴满被撕下又重贴的便条纸，

不同年份的笔迹交叠在一起，

四年间的推演像年轮一圈圈叠上去。 「Z5，回报。」

Z5 的声线从监听喇叭里浮出，

平直、无温度，却像刻意学过人类的柔和。

Z5：

「中止签进度：99.5%。

嵌入『父亲』最后原始码后，净增 0.5%。

第三锁剩余 0.5%：

——全域穷举：失败；

——多模型合成：失败；

——情境扰动：失败。

结论：该演算法超出 Z5 之上限。」

康拉德盯着数字，一眨不眨。

指节在钢桌上刮得更快，直到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才猛然停下。

对这个答案，他不是不解，而是本能地排斥——

Z5 怎幺可能到顶？

他的世界里，不应该有「上限」这个词。 「爸爸……我确实低估了这道难题。

你在最后那 0.5%，究竟埋了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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