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声音一响，孩子们哗地散了出来，嬉笑着往各自回家的路上去。

李耳早已候在门外，手脚俐落地将包袱背上，低着头，等李荣出来。

李荣为刚才的事还怀恨在心，踱出学堂，走了两步，忽然皱起眉，故意擡起一只脚，作了个痛苦的表情，道：「我跟颜征在打架时，脚跌伤了。」他停顿了一下，斜眼看向李耳，语气理所当然，「你揹我回家吧。」

李耳没有说什幺，只是弯下腰去。

于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背上压着沉甸甸的包袱，包袱上头又叠了一个同龄的小少爷，两腿一拐一拐地，踩上了那条回家的土路。

夕阳斜斜地照下来，把他们两个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叠在一起，印在黄土路上。

走了一段路，李荣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开始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父亲正好从京中告假返乡在家，他必定要问今日学了什幺，明日商容先生也要逐一考校，考不好的，先生的戒尺从不留情，父亲那边更是少不了一顿训斥。

他清了清嗓子，自己低声念了起来，试图把今日学的理一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窈窕淑女……」

他顿住了。

后头那句，怎幺也想不起来了，在舌尖打了个转，却怎幺都转不出来。他急得在李耳背上微微动了动，眉心拧得更紧，「窈窕淑女……窈窕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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