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开始，柔慧真的把一张小纸放进口袋里。哪一批料几点换、组长交代什幺、哪个步骤和前一批不一样，她都简单写下来。不是要抓谁的错，只是她不想再发生昨天那种事。明明自己记得很清楚，最后却因为对方一句「妳听错了」，连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做久一点，她才发现工厂里很多事情没有想像中单纯。产线快的时候，东西一批接一批送过来，前一站的人只要少讲一句，后面的人就可能整批跟着错。偏偏出了问题，第一句通常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而是——「这谁做的？」

那天下午，柔慧正在检查一批外壳，前面的人推来两盒料。「这批先帮我做，急的。」

柔慧看了一眼盒子。「这两盒都是同一批吗？」

「对啊。」

「怎幺一盒没有标示？」

对方正在赶着回自己的位置，头也没回。「一样的啦，刚才标签掉了。」

柔慧没有立刻动，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直接相信。可是昨天的事情还记得。她把两盒料放到一起以前，又问了一次。「所以这两盒都可以直接做？」

对方明显有些不耐烦。「可以啦，我不是跟妳说一样的？」

柔慧点点头，她低头在纸上记了一笔，14：20，两盒同批，前站确认。

对方看见了。「妳还真的什幺都记喔？」

「嗯，怕自己忘记。」

「妳也太夸张了吧。」

柔慧没有回答，她开始作业。做到一半，她发现其中一盒有几个外壳边缘摸起来不太平，她拿起来对着灯看，有很淡的压痕，不是每一个都有，却连续出现了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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