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不良品的事情过后，产线上的气氛没有明显改变。机器照样响，休息时间照样有人凑在一起聊天。柔慧走过时，也还是有人会笑着问她：「今天做到哪一批了？」

像什幺都没有发生，但柔慧知道，自己有些地方已经不同了。以前有人交代什幺，她只管记住，现在她会再确认一次。别人叫她帮忙，她也不再立刻答应，而是先看看自己手上的进度。她没有因此变得强势，拒绝以前，心脏还是会跳快，有人突然沉下脸，她也还是会紧张。只是那份紧张，不再等于「一定是我错了」。

早会结束后，组长站在另一头喊了一声。「佳雯，昨天那张异常单拿给我一下。」

柔慧擡起头。前几天一直带她、也在那批不良品事件里和她起过冲突的同事转过身。

「好。」

她走过组长身旁时，胸前的名牌轻轻晃了一下——陈佳雯。柔慧这才把名字真正记住。

佳雯回来时经过她的位置，还朝她笑了一下。「今天这批比较好做，妳应该没问题啦。」

语气自然得像前几天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存在过，柔慧也只是点头。

「嗯。」

她不想跟谁斗，更没兴趣花时间猜一张笑脸到底有几分真。工作上的事情，她记清楚、问清楚，就够了。

午休前，产线暂时停料，几个人趁空整理桌面。

周怡君一边绑垃圾袋，一边笑着问：「妳最近比较敢拒绝人了齁？」

柔慧愣了一下。「没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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