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件遗物

整座艺文中心陷入黑暗。

风从破裂的玻璃穹顶灌进来，吹动地上散落的扑克牌。原本围住我的三十二具银色人偶与怪盗基德一起消失，只留下那顶被风吹走的白色高礼帽。

我捏着牌面上那句挑衅，擡头环视屋顶。

「想要六眼，就在九点以前找到我。」

距离九点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这家伙甚至把逃亡当成表演的一部分。

「欣妤，听得到吗？」

通讯里只有刺耳杂音。

银色核心切断了艺文中心大部分网路，连我和欣妤之间的内部连线也受到干扰。这种通讯原本不该依赖外部设备，对方却能让讯息变得断断续续，代表那些液态金属粉尘已经遍布整栋建筑。

我走到穹顶边缘。

下方展览厅被红色紧急照明染成一片暗红。警方在混乱中重新组织封锁线，学生志工则被集中到侧门附近。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每个人都只剩下模糊轮廓。

基德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不是机器人，也不会瞬间移动。即使烟雾与停电替他争取了几秒，他仍然必须找到一条能够离开屋顶的路。

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高礼帽。

帽子很轻。

内侧没有追踪器，也没有藏匿任何机关。只有帽沿沾着一小片透明薄膜，在红色灯光下反射出细微亮光。

我用指尖刮下薄膜。

光学伪装材料。

「原来如此。」

消失的不是基德。

是我看不见他。

我闭上双眼，暂时关闭视觉，将感应集中在脚下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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