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霍七郎没有再剧烈抽搐，只是始终睡得很浅，眼皮也不能完全阖上，瞳仁藏在一道细窄的缝隙里，偶尔随着灯影微微晃动。王婆用温布替她覆过几次，每回才拿开不久，那道缝便又慢慢露出来。

李元瑛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道：「把灯移远些。」

王婆依言将灯挪到屏风外，房里随即暗下来，霍七郎眉心那点紧绷却没有散。李元瑛伸手替她阖上眼皮，指尖才离开，她便又缓慢睁开一线。

王婆道：「大夫说可以拿布遮着。」

「布会滑。」

「那郎君打算一直替她按着？」

李元瑛掌心已经轻轻复上霍七郎的眼睛，没有接这句，只低声道：「现在没有灯，门也关着，刀在枕下。」

掌下的眼睫轻颤了几次。

他停了一下，又道：「王婆在房里，我也在。」

最后一句落下后，霍七郎肩颈间原本僵着的力气才一点点松下来，呼吸也渐渐慢了些。

王婆坐在案边看了一阵，道：「人睡沉了就赶紧去躺着，别又熬半宿。 」

霍七郎的眼睫在他掌心底下轻轻擦过，李元瑛压低声音：「妳安静些。」

王婆忍不住笑了一声，也跟着把嗓音压低：「好好好，我不吵。」

片刻过后，李元瑛仍坐在原处。王婆走近，本想提醒他，却见霍七郎不知何时已将左手从被中伸出来，虚虚抓住了他的衣袖；再看李元瑛，竟也已靠着椅背睡着，头微微偏向床沿，覆在她眼前的手仍维持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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