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大夫又来看了一回。

霍七郎整日没有重新发热，神志也比清晨清楚许多。大夫准许她明日扶坐，却仍不许下地，更不许运功。李元瑛仔细问过后续换药与动静，送走大夫，这才转回床边。

霍七郎靠在枕上听了半日，等房门重新阖上，才问：「还要住几日？」

「至少两日。明日先看妳扶坐之后会不会重新发热，若一切都好，后日再问大夫能不能上路。」

「相州不去了？」

「只是晚几日，又不是不去。」

霍七郎偏头看他：「大王不急？」

李元瑛原本正在收大夫留下的药方，闻言擡起眼来。他自然是急的，路上每耽搁一日，他的病便多拖一日；可这几天亲眼看着她从车上摔进泥里，高热昏沉到连水都吞不下，如今人才真正醒过来，原本很要紧的行程忽然也没有那幺值得计较。

李元瑛将药方压在案上，淡淡道：「急有什幺用？相州又不会长腿跑了。」

霍七郎笑了一下，视线很快落到屏风外那张窄榻上：「你今晚还睡那里？王婆不是在吗？我已经醒了，也不会下床。」

「她守前半夜，后半夜也得休息。我睡在这里，有事方便些。」

「老七至少今晚不下。」

李元瑛听得眉心微动：「妳的保证，我这几日已经领教过了。」

「大王记仇。」

「这不叫记仇，是记性好。」

霍七郎笑出了声，笑完又瞥了一眼那张短得连腿都伸不直的窄榻：「何必睡得这幺辛苦？我如今能说话，也知道疼了，真有事会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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