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程慈航正在办公室翻阅一叠新送来的案卷，周凌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赵斌。赵斌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电传机上撕下来的刑事勘察报告，脸色不太好看。报告来自基隆港警所 ——一具无名男尸在基隆港码头附近的仓库区被发现，死亡时间约在三天前。死者年约五十，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文件，唯一的遗物是一柄藏在腰间皮鞘内的精钢匕首。匕首做工精良，靠近刀柄处錾有两个蝇头小字 ——「剑阁」。

程慈航认得这两个字。

他放下案卷，把那柄匕首的电传照片举到灯下看了很久。「剑阁」是四川北部剑门山区的一座古城，也是青帮川北一系的门派标记。当年在南京，他曾在审讯几个川籍惯窃时见过同样的匕首 —— 那些人都属于川北帮会，帮规极严，入会时每人都会得到一柄刻有「剑阁」二字的匕首，人在刀在，人亡刀也必须回到总舵销毁。如果一柄刻有「剑阁」的匕首出现在凶案现场而持刀人已死，这意味着两件事：要幺川北一系在台北有了活动，要幺这个人死后，他的同伙没有来收尸 —— 而在川北帮的规矩里，不收尸，意味着这个人已经被开除了门墙，或者，是被自己人杀的。

这与当年西梁山的飞贼王存金不是同一路人 —— 王存金是独行盗，靠的是轻功和毒药，而川北青帮是组织严密的帮会，两者在江湖上从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井水犯了河水，说明台北的地下秩序正在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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