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落下后，整个屋子静得落针可闻。

周嬷嬷捂着脸，眼底先是错愕，随即便涌出浓浓怒意。

她是柳氏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嬷嬷。

柳氏掌家这些年，她在相府里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别说普通下人，就连府中一些不得宠的姨娘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周嬷嬷。

可如今——

一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哑巴，竟敢打她？

「大小姐！」

周嬷嬷气得声音都在抖。

「老奴好歹是夫人的陪嫁，您如此羞辱老奴，岂不是连夫人的脸面也——」

啪！

又是一声。

这一次。

周嬷嬷整个人都懵了。

沈惊月收回手。

掌心更疼了。

她皱了皱眉。

这副身体实在太不中用。

下次还是让别人打吧。

屋里众人却像见了鬼。

若第一巴掌还能说是大小姐一时冲动，那第二巴掌……

她分明是故意的！

柳氏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

「月儿！」

沈惊月擡眸。

「周嬷嬷纵然言语不当，也是府中老人。」

柳氏压着怒气，「妳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动辄掌掴长辈，传出去像什幺样子？」

长辈？

沈惊月差点被这两个字逗笑。

一个奴才，什幺时候成主子的长辈了？

她没有说话。

只慢悠悠走回桌旁，提笔。

——周嬷嬷姓沈？

柳氏一愣。

——入了沈家族谱？

周嬷嬷脸色一白。

——还是父亲认了她做义母？

最后一笔落下。

沈惊月将纸举起来。

屋里几个丫鬟全低下头。

有人差点没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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