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那天晚上不在。

下午五点多，她传讯息给我。

「晚上你顾。」

我问她去哪。

「有事。」

「几点回来？」

「不知道。」

就这样。

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

这间店是她的。

她都不担心，我好像也没有什幺好担心的。

六点半，我自己开门。

灯打开，音乐放下去，冰补满，杯子擦好。

做到一半，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认真怀疑过孟婆是不是真的了。

不是因为我完全想通了。

只是每天看她算帐、叫货、嫌酒商送错东西，再顺便听她说白天奈何桥发生什幺事，久了以后，「孟婆是真的」反而成了比较省事的理解方式。

我以前念工程。

遇到搞不清楚的东西，通常先假定一个条件，再看看后面的东西能不能对得起来。

所以我试过。

先假定孟婆是真的。

如果孟婆是真的，那月老是真的，好像也没有那幺奇怪。

如果月老是真的，悟空跟八戒是真的，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如果悟空是真的，那他认识铁扇、牛魔王、红孩儿，事情突然又顺很多。

反过来就麻烦了。

如果孟婆只是外号，那月老也是。

悟空跟八戒也是。

而且这群人不只取外号取得很有系统，还得一起记住几百、几千年前发生过什幺，不能讲错。

不是不可能。

只是很累。

至少我是这幺想。

真正让我觉得奇怪的，反而不是他们讲了多少神话里的事。

是时间。

一般人说「前几年」，大概真的是前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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