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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

入夏后，沈瑜多了一个习惯。

眼神一旦空闲，就要落到张子健被太阳削去的尾指上。

仿佛那截指头是断在自己手上，有了相同的痛觉，更忍不住关注，留意的次数多了，张子健索性也不藏着，大大方方把手拿出来让他看。

起初沈瑜还忸怩，等眼神真的落到那处伤口，又忍不住抚摸。

张子健见不得他伤心，笨拙地安慰：“其实不疼。”

傻瓜……

过去张子健做饭，不小心切到手指，沈瑜都要心疼半天。

疼不疼的，都在在意的人眼里装着。

山羊胡子管沈瑜的这种情绪，叫不知足。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①你现在这个，就叫贪多不足。”

沈瑜无可否认。

到了同事小唐嘴里，又是另外一番意味。

“你也不是故意弄伤他的，当然会自责啦。”女孩无心的话，天真透露真相，“沈工你想啊，你会因为你对象受伤难过，难道他就不会因为你难过心疼？”

沈瑜如梦初醒。

仔细回忆，张子健是何时开始不再主动接近阳光？

好几次回家，沈瑜总能在避光的角落，找到喜阴植物一样抱着膝盖发呆的张子健，目光直瞪瞪地盯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幺，直到沈瑜走近，才迟钝地擡起头，见到他的一瞬，脸上都有光。

“你回来啦？”

“怎幺不开灯？”

“太阳还没下山。”

“那屋里也太暗了……”

当时为什幺没发现他脸上的克制，是因为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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