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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十五日,上午九点三十分。
北璟市,衡平院大楼前的广场。
人,多到看不见地面。
从大楼的台阶,一路延伸到广场外的马路,再延伸到两条街外的捷运站出口。电视台的转播车停满了周边的巷子,空拍机在头顶上盘旋,发出嗡嗡的声音。
有人举着「宋怀仁下台」的牌子。有人举着「尊重司法」的牌子。有人举着陈金龙、黄志雄那些被轻判的加害者照片,照片上用红笔打了大大的叉。
还有很多人,手里拿着一把伞。
黑色的伞。
收着的。
那些拿伞的人,大部分穿着绿色、橘色、粉红色的外送外套。也有穿着工厂制服的、穿着菜市场围裙的、穿着学生制服的。
他们是「每一票」的成员。
前一天晚上,林晓昕在频道上,只说了一句话:
「明天,如果你要来衡平院,请带一把黑色的伞。」
「不用问为什幺。」
「九点五十九分的时候,你会知道。」
季衡站在衡平院大楼的台阶下方,第三排。
小禾坐在他旁边的轮椅上,林晓昕推着她。阿蚁蹲在台阶的角落,抱着笔电,萤幕上是一张衡平院周边的空拍图,上面标满了红点。
韩正站在台阶的另一侧,穿着检察官的法袍。他今天,是以检察官的身分来的。宋怀仁的审判,无论结果如何,北璟地检署都会对他的受贿案,另案侦办。
台阶的最上方,站着宋怀仁。
他穿着黑色的法袍,没有戴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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