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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有罪。」
衡平院广场上,一千多万人的头顶上,浮着那两个字。
几千把黑色的伞,还撑在台阶的周围。没有人收伞,也没有人说话。
那个冰冷的声音,在季衡的脑海里响起。
民已判之。
有罪,七成七。
刑,由你定。
季衡站在人群中央,对面是闭着眼睛的沈岳。
他转过头,看着台阶上的宋怀仁。
他迎着那道视线,数到三。
宋怀仁的帐,翻开了。
那是一本很厚、很复杂的帐。有黑色的字,有金色的字,有白色的字,还有很多很多条线,从帐的四面八方延伸出去,连向不同的人。
四百一十七条线,连向那些被「教化可能」减刑的人。
其中二十九条,在那些人的帐上转了一个弯,继续延伸,连向更多的人。
那些人,是被害者。
因果之债:
二十九名再犯者,出狱后造成之死亡,四十六人。重伤,三十一人。
宋怀仁之责:非亲手所为,然为其因。
四十六个人。
沈林佩君、沈晴、沈宇。周怡君。还有四十二个,季衡不认识的名字。
而在那四十六条线的旁边,还有另一种颜色的线,金色的,连向另一些人:
冤狱平反:七人。其中一人,在死刑犯监狱关押十一年。
受虐妇女杀夫案,判缓刑:十二人。
少年犯,予以保护处分而非刑罚,其后未再犯并成家立业者:三百余人。
季衡站在那个看不见的秤前面。
秤的一边,是四十六条命,和三十一个重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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