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沈清辞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像被什幺狠狠压住。

至少要留下妳。

这句话像刀一样，一点点剖开她从前从未细想过的东西。

原来母亲最后那段日子，不是在等病好。

而是在安排后路。

她早就知道。

知道自己未必撑得下去。

也知道，一旦那些人真的追到昭国，第一个被牵连的便是沈家。

所以她才会劝父亲停手。

不是不想查。

是不能再查。

沈清辞喉间发涩，半晌才低声问：

「父亲答应了吗？」

青禾沉默了一瞬。

眼底慢慢浮出一点极淡的酸涩。

「没有。」

这两个字落下时，连顾行舟都微微擡了眼。

青禾低声道：

「老爷那时和夫人大吵了一次。」

沈清辞心口猛地一缩。

她从未听过父母吵架。

在她记忆里，父亲对母亲永远是温声细语的。

可如今青禾却说——

他们吵过。

青禾垂着眼，像是在努力回想那晚。

「那天夜里，奴婢守在外头。」

「夫人一直在劝老爷停手，说只要不再往下查，或许还能保住沈家。」

「可老爷不肯。」

她声音越来越低。

「老爷说……」

青禾停了一下。

像是直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句话。

「他既然娶了她，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得不明不白。」

书房里一瞬安静。

沈清辞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几乎能想像出那个画面。

父亲站在灯下，满身疲惫，却始终没有答应收手。

而母亲明明已经怕得不行，却还是在求他别再往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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