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耳学会爬树之后，放学后空余时间，常与颜征在相约爬树。

每日送了李荣回府，他便往河边游泳，游到与颜征在相约的地方，寻一棵新的大榕树爬上去，坐在高处，腿悬在半空中晃着，看天，看云，看夕阳把整片田野烧成橘红的样子。颜征在有时带着自己做的点心干粮，两人并排坐在枝桠上，就着晚风吃了，再各自回家。

那些黄昏，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人说的话，什幺都有。有时说着说着便扯远了，从诗经里的一个字，扯到河边的一只水鸟，又从那只水鸟，扯回学堂里商容先生今日说的某一句话。

颜征在说话快，思绪跳脱，常常说着说着便跳到另一件事上去，李耳则慢，每回都要顿一顿，想清楚了再说。然而这一慢一快，磨合了几个月，竟出奇地合拍，快的不觉得慢的拖沓，慢的也不觉得快的凌乱，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自然而然。

渐渐地，李耳那口齿不清的毛病，也在这一日一日的说话里，悄悄地淡了，后来几乎听不出来了。

有时两人聊起学堂里上的课，颜征在说着某篇诗的意思，说着说着，李耳忽然接了一句，不但接得准，还往更深处说了几分，颜征在便怔住了，侧过脸，打量他，「你从未进堂听课，怎幺比我还要清楚？」

李耳傻笑，「我在外头听的。」搔了搔头，「先生的声音传出来，我在外头扫地，就跟着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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